肩负全国广大文学艺术工作者的嘱托,我率中央抗震救灾文艺采风小分队之一,于本月19日抵达成都之后的第二天的深夜12点,我从地震灾区的中心地带——彭州龙门山归来。短短两天时间,在灾区的所闻所见,令我几番热泪盈眶……
过去大家都说成都是个休闲的城市,这里的人似乎只会吃吃喝喝,玩玩耍耍,潇洒得很。然而今天我们再来到这座美丽的城市时发现,她变了,变得那么深沉,那么多情,那么激昂,那么大度。我们采风小分队到达成都的当日,正值第一个哀悼日。一到酒店住下,有人便告诉我们说,白天在天府广场上,十几万人在默哀三分钟后,齐声高喊“中国万岁!四川万岁!”长达数十分钟。“那样的场面,我几辈子都忘不掉。”无数个成都人事后这样感慨道。晚上,我约几位作家前往天府广场,又一个想不到的是:已近深夜的这里,仍人山人海。他们大多是大学生,也有市民,还有在这个城市打工的农民,他们手拉着手,围成一个大圈,齐声高唱“歌唱祖国”,其势如潮涌动,仿佛要把沉闷的灾厄晦气冲扫个干干净净。
第一天采风,主人就把我们小分队接到成都市区的一个灾民安置区。这样的灾民安置点,用国际通用的说法,其实就是“难民营”。然而走进中国的“难民营”,让我无法与世界上许多看惯了的难民营相比。在安置区内,我看到整齐的六排帐篷搭建起的临时房屋,洁净宽敞,不仅具有防震能力,而且适合基本的生活需要。里面通风又明亮,一些年轻人或坐在铺上看书,或躬着腰在打扫卫生,整齐干净。有一个都江堰来的女灾民告诉我,她全家五口人在15日被解放军从山里搭救出来后便被安置到了这里。“全家人不仅每天能在这里吃饱吃好,而且我的两个孩子都能在这里上学读书。”这位女灾民拿出孩子的作业给我看。我看到其中的一个上高中的孩子写了篇题为《我们经历痛苦,我们收获温暖》的作文,文章中有一段话特别感动人:地震毁灭了我家的房子,埋葬了我的爸爸和哥哥,在解放军叔叔救出我的前一刻,我真的不想再活下去了。可当叔叔阿姨们用9个小时将我从瓦砾里一点点挖出来后见到第一缕光明时,我猛然感觉:生命原来如此美好。从今以后,我要发奋学习,将来努力工作,报效祖国。在操场的一侧,我突然被一阵快乐的童声欢笑所吸引。过去一看,只见八九个衣着漂亮的小宝贝,正围聚在两位青年男女老师的身边,专心致志地学着老师的样儿在叠纸仙鹤。“老师,快看我的鹤鹤好不好?”“老师我已经叠了三只,还要叠一只给救我的解放军叔叔行吗……”小朋友们天真烂漫地举着小手,争先恐后地要让志愿者老师看自己叠的仙鹤。孩子们如此欢乐幸福的笑声,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他们从死神那儿走回来才几天!
在进入震区中心地带之后,眼前一幕幕的情景触目惊心:几乎所有的房屋和桥梁倒塌了,几乎所有的美丽山景不见了,取代的是一片片废墟,一条条恶水横溢的山沟和一块比一块更大的石头挡在道路之上……狗在疯跑,猫已腐烂,活着的牛羊在田野里乱窜变得不那么驯顺——但令我比听说发生了地震更加震撼的是,竟然在重灾区中还有许多未撤离的山民和百姓,老人和小伙子。他们与亲人解放军一起,每天都在不停的余震中坚守着自己的家园,自己的岗位。一位70多岁的老奶奶安详地坐在一堆瓦砾旁,见我走来问她为什么没有撤离时,她平静而又笑眯眯地说:“没啥子害怕的,有解放军呢!地震把家毁了,可我们的祖宗在这里,我的娃儿们在广东打工还要回来的。我在这,娃儿们就有个惦念,就能回来再给我建一个屋子。”面对巨大灾难,身处重灾区的老奶奶如此话语,怎不叫人听后内心强烈震撼?
“我们龙门山镇与汶川一山之隔。映秀断裂诱发的大地震,使得龙门山脉的断裂成为了此次大地震中最为活跃的山体,因此龙门山一带的地震格外严重。我们龙门山镇全镇360.5平方公里土地上的所有建筑95%以上化为了废墟和平地。但我们全镇的党组织、村干部都坚守在岗位上。
[1] [2] [3] 下一页